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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心得
Jun.01 2020
by 林朵兒

有雷影評心得│《烈火情人》(Damage)任慾縱橫危險關係,刷不了存在感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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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歡女愛,縱情慾火,情挑禁忌遊戲,沉溺到無法自拔之時,任性縱橫,陶醉慾海旁若無人,探究無底慾望深淵,最終傷及親愛的人,難逃悲劇誕生。

天底下沒有秘密,愈是不被人知的事,總有一天紙包不住火,迤邐慾海,狂燒烈愛,男女偷情,有如致命的吸引力,纏綿悱惻春色無邊。當岀軌情事被揭密時,人生因而變調,付出代價之後,回首前程,無能戛然而止的抉擇,彷若事如春夢了無痕。

法國名導路易馬盧(Louis Malle) 1992年作品《烈火情人》(Damage),被譽為當代情慾片的經典,曾因片中許多大膽全裸激情性愛鏡頭,過大尺度,受到熱烈討論,而名噪一時。今年正值該片28周年,經過數位修復版一刀未剪,日前觀影後覺得不足為奇,以前的大尺寸,現在也是稀鬆平常了。就我曾看過的情慾片相較,《烈火情人》中全裸交纏性愛鏡頭處理得還算藝術,影像和主題華麗大膽,極富戲劇性,誇大步向毀滅的致命吸引力,探討縱橫情慾的人性沉溺與迷亂。

一場遊戲一場夢,以情慾填補現實中的缺憾,空乏的人生。位居政府重要角色的史帝•佛萊明(傑瑞米艾朗斯 Jeremy Irons飾),每天西裝革履,光鮮亮麗,一派英國紳士風度,表面形象優雅,內在的熱情壓抑,直到碰上安娜•巴頓(茱麗葉畢諾許 Juliette Binoche飾)懾人眼神,挑動了他內底的狂亂。她一眼識破他紳士面貌底層的慾求渴望。

身為史帝兒子馬丁(魯伯特格雷夫斯 Rupert Graves飾)女友的安娜,穿透人性游移的眼神,「君看雙眼色,不語似無愁」的神秘深邃,與史帝對望時,他的沉穩特質,正是她探尋漂泊情慾的碼頭,渴望著安撫她曾受創的心靈。

他們在現實中的空乏不足,藉由肉身交纏,刷出存在感,互補填塞渴望迸裂的激情,滿足了上層社會表面虛飾下的潛藏熱情,與情無所寄託而遊目四顧無人的虛空。他們在肉體纏綿,緊密嗨翻中尋覓釋放出口與心靈停泊,從中展開危險動盪的暧昧關係。

身居受政府倚重之職,擁有幸福美滿家庭的史帝,他與豪門出身的妻子英格莉(米蘭達•李察森Miranda Richardson 飾),育有一對子女馬丁和莎莉(傑瑪克拉克 Gemma Clarke 飾),事業家庭兩得意,可說是人生勝利組。也許太過意興風發,平順人生缺乏激情,面對馬丁女友安娜的挑逗,他完全招架不住,她一通電話他依約前往,開始了一段痴迷烈慾。背叛妻子及兒子的人性掙扎,在陷入狂亂情慾中已然拋至腦後。「我渴望自由」安娜對性愛豪放告白,正釋放史帝禁錮封鎖的熱情,兩人交鋒,正如乾柴烈火,熊熊情慾燃燒炙熱。

圖片出處:《烈火情人》

在報社工作的馬丁是父母的驕傲,當他將自己升任政治組副召集人的消息告訴史帝,父親說「手下留情」,他回說「我カ求公正客觀」本來新聞エ作者就要有的態度。當馬丁帶著安娜回家介紹家人認識,早有過一番翻雲覆雨的史帝與安娜,兩人在家人面前裝作若無其事。英格莉與馬丁根本不知他倆已暗渡陳倉。史帝私底下還向安娜挑情,「我好想撫摸妳。」安娜冷冷回應「求你順其自然,不要改變現狀。」她向他明白表示,她害怕被占有,除了男友馬丁,她還要馬丁的父親史帝,她想擁有父子,簡直是大小通吃。

安娜與史帝不斷裸身交纏,享受魚水之歡,她同時訴說過去一段難過創傷,當她與初戀男孩一起時,比她大一歲的十六歲親哥哥,因受不了她有別人而割腕自殺,鮮血染紅的浴缸如惡夢般一直揮之不去,自此她放縱自身從中獲得解脫。「受過傷的人最危險,他們會履險而倖存。」安娜對史帝說,似乎也傳遞經過重大創傷後,她已無所謂,任何事對她而言無所畏懼,即使冒險偷情也無妨,只要讓她失去至親哥哥的失落心靈,得以填補滿足。

 由這些敘述似乎可窺見安娜與她哥哥過於親密的不正常關係,甚至有亂倫情事。「妳是誰?」史帝對於表面冷艷而私下熱情如火的安娜,不斷臣服於他們一次又一次的激情烈慾之中。尤其她說「我永遠激情等你來。」如此豪放勾魂攝魄地擄獲了史帝的心神。

安娜與史帝身陷無法自拔的迷情慾海中,她同時與馬丁繾綣愛戀。工作忙碌的馬丁難得休假,她陪著他去巴黎渡假,英格莉無意中透露兒子及安娜住宿盧德沙旅館。對此史帝有些心神不寧,他整個靈魂都被安娜奪走似的。此時的他剛好到比利時布魯塞爾開會,安娜的身影一直盤旋腦中,好不容易休會,利用中間12小時的休息空檔,他搭乘歐鐵到巴黎幽會安娜。他們在旅館旁邊的教堂附近,一個人跡罕至之處當街熱情激吻作愛,野戰一番。「我必須擁有妳,我心裡只有妳。」為愛痴狂的史帝,已無法忍受安娜與馬丁的濃情蜜意。尤其他在旅館的對窗看到他們,父親對兒子竟發生強烈醋意。

身陷意亂情迷無可救藥的史帝對安娜說,他想離開妻子英格莉,她說「你寧願失去你的兒子,你的家庭,你離婚有何好處?」「我想得到妳」「你已經得到我了。」她不想割捨她與馬丁之間的情感,只願當他地下情婦。

一天他倆相約在她的住處,安娜青梅竹馬的初戀男子彼得 (彼特史托梅爾 Peter Stormare飾)突然造訪,當史帝找安娜時有點尷尬,因彼得也認識馬丁。安娜只能向彼得說史帝來向她借絕版書。曾在安娜哥哥阿斯頓自殺時,給予她身心撫慰的彼得有點半信半疑。史帝等在外頭,看到彼得離去,他馬上潛入安娜住處,安娜訴說哥哥自殺時,過度悲傷,她去找了彼得,要求他和她作愛。史帝聽後更是憐愛,又是一番天雷勾動地火的激情烈慾,愈是禁忌的性愛,倆人愈是狂歡至極。

圖片出處:《烈火情人》

英格莉是豪門家族中的獨生女,她父親留下的龐大財產將由馬丁繼承。一日慶祝英格莉生日,全家族到豪華山莊聚會。本來看安娜不順眼的英格莉,因寶貝兒子深愛安娜,愛屋及烏而不便多說。當在家人面前馬丁透露向安娜求婚成功,並公布喜訊,英格莉擁抱並祝福他們,此時的史帝如聞惡耗似地,臉色抽動了一下,有些痛苦。在席間即將成為兒媳的安娜神色自若,反而是史帝未有應有所反應。看到一臉幸福的馬丁,「她的傷感吸引了我」,一家之主反而擔心的說「你駕馭不了她的」。

大家正準備小倆口的婚事,此時オ出現的安娜媽媽Elizabeth(李絲麗卡儂 Leslie Caron 飾),在史帝家人面前說出了馬丁像極了她死去的兒子阿斯頓,全家人都透出訝異的眼神。原來安娜對逝去哥哥的愛戀轉移到一個酷似他的男人,年輕的馬丁及即將暮年的史帝,在他們父子身上她看了哥哥的一生。

曾有過4次婚姻的安娜媽媽無意間道出女兒為何喜歡上馬丁,因他酷似逝去的兒子,女兒不能忘懷的過去移情在另一個男子。她同時眼尖地就看出了史帝與安娜的暧昧關係,「別剝奪她的幸福,否則就太殘忍了。 」這位媽媽告訴史帝「你要退出,我拜託你。」她從史帝不敢正眼看著安娜,就看出他倆的非比尋常情愫及曖昧。

在安娜媽媽「你必須放手」的央求下,史帝經過一番掙扎,十分不捨的告訴安娜,「我要放棄妳,對妳和馬丁都好。」「我以為可以控制命運,其實不盡然。」安娜卻丟下了一句「你想如果沒有你,我會嫁給馬丁嗎?」又再一次的挑逗,讓史帝心猿意馬,根本無法斬亂烈慾情絲。尤其當安娜寄給他一把鑰匙後,他還是不能壓抑對她的深沉渴望。

此時史帝有機會被延攬入閣接掌衛生部,卻婉拒了。「我不想攀頂」他對似錦前途毫不留戀,而迷情於安娜的激烈愛慾之中。他拿著安娜寄給他的公寓鑰匙依約赴會,他們又一次的狂燒烈愛,儘情肉身交纏,禁忌的遊戲總是心馳神放,愈入險境愈是刺激,兩個靈魂沉浸在危險而又高昂的情慾之中。不巧,此時馬丁偶然得知安娜的地址,一對準新人正籌備婚禮,而馬丁不知安娜租了公寓。當馬丁依地址去找安娜時,因史帝為幽會操之過急而忘了將鑰匙拿掉,他輕易推開了房門,看見未婚妻安娜和父親史帝,裸身激情慾愛,狀至歡愉享樂。見到這不堪入目的畫面,馬丁驚嚇過度,墜樓而亡。史帝裸體奔至底樓,抱住墜落血流不止回天乏術的兒子,淚流滿面,傷心欲絕。

他們作夢也沒想到任性縱橫慾海,私下幽會偷情,讓身邊親愛的人受創傷亡,縱然有無限的悔恨,一切為時已晚,悲劇已然發生,終究無法挽回。不可收拾的熊熊烈火燃燒慾海,沉淪於不倫愛戀,不能自拔,任意狂放,縱情交纏之後泛濫成災,付出的代價,相當慘痛。收手、放手一念之間,人性中過於著迷的弱點,無法自拔的放縱與墜落,結局卻是無底的痛苦深淵。

寶貝兒子馬丁的死,讓英格莉撕心裂肺般哀慟,她自殘美麗臉龐掛了彩。「我太痛苦,我打了自己。」一個母親痛失摯愛的兒子,有如淘空了靈魂,「我要我的兒子回來。」她痛恨史帝,他的外遇使馬丁發生不幸。「把他的死怪罪在我頭上」他如此安慰她,不過她不領情,「我們的結合是錯誤的」雖然時間會療癒一切,但她無法原諒丈夫,因他而失去了她寶貝孩子。英格莉哀傷而無神地說「我最愛的是馬丁。你最愛的是安娜?而安娜呢?」馬丁深愛安娜,她還嫌不夠,她要的是甚麼?從一開始英格莉就不喜歡安娜,「我不相信她」,沒想到安娜與史帝的不倫戀,最後導致她家庭破碎,寶貝兒子離世,對她而言安娜是個危險不可信任的女人。

在悲劇誕生之後,史帝以「為保護親人和同事」為由提出了辭呈,放棄原本一片看好的前景。當然英格莉不可能接納與他共處一室。失蹤的安娜回到了彼得的身邊,每當她有了傷痛,彼得就成了她避風港灣。她的原生家庭頻頻出狀況,破碎家庭陰影籠罩,走不出來時彼得成了保護傘,而虛無的受創心靈,在史帝與馬丁身上寄情她已逝的哥哥。受過傷的人最危險,總會想辦法存活下來。

離開家庭的史帝遺世獨立,雲遊四海,在旅行中找尋自身的安頓,他感到充滿了未知數,四處尋覓生命意義。在孑然一身的行旅住處,他凝視著與馬丁和安娜的三人合影的放大照片,默默看待時光荏苒,正是事如春夢了無痕。出走事業與家庭後多年,史帝未曾見過安娜,只有一次在機場轉機時,他看到了她,她和彼得走在一起,手中抱著一個孩子。她沒看見他。「她和別的女人沒有兩樣」史帝對安娜終於結婚生子,投入彼得懷抱,如此述說。「一個人的心可以通過孩子得到治療。 」文學家杜斯妥也夫斯基名言。安娜生子後,她受創的心靈或可得到療癒。

圖片出處:《烈火情人》

導演路易馬盧(Louis Malle)名作《烈火情人》(Damage)獲得法國凱薩獎最佳女主角、奧斯卡最佳女配角、金球獎最佳女配角提名 ,同時得到西班牙聖喬治影展最佳男女主角、英國奧斯卡最佳女配角。及被洛杉磯影評人協會評為最佳電影配樂,是影帝傑瑞米艾朗斯與茱麗葉畢諾許從影以來最大尺度的演出。片中多場超越尺度的激烈性愛戲碼,28年前剛推出時,曾引起熱議,當年的大尺度,在今日已是平常而不足為奇。

我看過不少法國法國影后茱麗葉畢諾許的片子,她也曾為時尚香水「情人」擔任過品牌代言人,她獨特的深邃眸子與藝術氣質,十分吸引人。在《烈火情人》一片中她飾演的安娜一角的眼神表情,演出了女主角極為複雜的情緒,她如鷹般的巡視眼神,找到了如獵物般的史帝,四目交接,一切盡在不言中,虛空的靈魂撞擊,敲打出難掩的內心寂寞,狂亂與壓抑的矛盾中,進行了危險關係的激情烈愛。片中她的眼神說出了不尋常的故事,眼色演技是極大的亮點。

從《烈火情人》的男女角一次又一次的慾海無邊,在看似平靜的海面迤邐而行,藉著肉身交纏,以手遮住彼此的眼,似乎在刷出彼此的存在感。從狂熱性愛當中,填補他們生命中所空乏的,與創傷後的虛無。而這種危險關係的痴迷,令倆人墜入了無底慾望深淵。

天底下沒有秘密,引火自焚的不倫戀情,最後步入了毀滅,難逃悲劇誕生。史帝的人生勝利組分崩離析,任性縱慾,毀了成功事業與美好家庭。無法節制的慾望,沉淪氾濫成災,只好面對孤獨人生。無可救藥的情慾揮舞,致命吸引力,導致了不可收拾局面,喪子與身敗名裂悲劇。

安娜的再次令愛她的人遠逝,應該也是無法彌補的傷痛。雖然找到彼得避風港,但她的心靈空洞與史帝一樣,依舊虛無。任慾過於沉溺,刷不了存在感,而是走向更加虛無,心靈傷痕累累受創人生。「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哲學家尼采如是說。

圖片出處:《烈火情人》

此部經典作品數位修復版,在台由甲上娛樂電影公司發行,將於6月5日一刀未剪上映。

推薦指數:8.2(滿分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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