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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心得
Jan.02 2019
by 凱許

有雷影評心得│《幻土》如夢似幻,猶見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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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新加坡首次獲得盧卡諾影展金豹獎的《幻土》,是青年導演楊修華的最新作品,有別於我們對於新加坡繁榮富庶的粗淺認知,電影創作起源於西部工業區發生的事件:填海造地、移工抗爭,暴露新加坡光鮮表皮下的勞工處境,配合導演黑色美學的氛圍與節奏,於焉,一場溼熱難耐的熱帶幻夢就此開始。

圖片出處:《幻土》

「我小時候夢到一些地方,長大後才發現那些地方我都去過。」

故事起頭於資深警探在尋找中國移工王必成的失蹤案件,他與夥伴來到填海地區,嘆說這裡三十年前都是海,他執著與工頭們詢問工地狀況、向工人們尋訪消息,無視上級以屆退為由勸他勿深入案件,獨自一人在居家慢跑,查證未果索性至王必成的宿舍床位徹夜等待。

王必成,為賺錢來到新加坡填海工區的中國移工,作業中不幸弄傷胳膊,雖獲得醫藥費的支付,卻仍需帶傷轉當司機接送孟加拉工人,薪資減半。他結識同為工人、愛結交朋友的阿吉,阿吉雖有回國探望母親的想法,卻因工資的拖欠以及護照被扣押而未能成行。

圖片出處:《幻土》

「在夢裡,我夢到王必成,彷彿我就是王必成,王必成就是我。」

日間溽熱炙陽下的揮汗工作,貪得夜晚的一絲歡愉。通火光明的宿舍區,是警探初訪時的怎麼睡,卻也是各國工人們群聚喧鬧,隨著音樂手足舞蹈的狂歡。朦朧微亮的天光與宣洩的意識互為表裡,苦悶的移工生活是理不清的漫漫長夜,且讓黏溼的身體與賁張的血液隨著激情蕩漾。

失眠,是導演想在作品營造的氛圍與狀態。當夜不能寐,心理的疲乏與倦怠隨著生理的不能支撐而漸趨難受,清醒與睡眠之間的距離建構了幻覺的薄紗,調和了角色與觀眾的感知意識。

王必成為解宿舍的煩悶與不得入睡來到了網咖,在不清楚自己所欲之下,開啟了慣性的遊戲漫遊,並與不熟悉的人分享心情,在遊戲中不斷地死去再重啟,彷彿比他日間的生活更加真實。

而他與網咖女網管郭月的夜間兜風更是我最喜歡的場景之一,帶著單臂的傷痛於海上游泳追逐,談到他們躺臥吹風的沙灘,他略帶感性說這些砂石來自周遭各國,有馬來西亞、有柬埔寨、有印尼、越南的,每天在不同的場域遊走晃蕩,就好像周遊了列國。

圖片出處:《幻土》

當資深警探尋線談訪,下意識地與王必成來到同一個網咖,在遊戲中被射殺死去,同樣地與女網管郭月漫談,跟隨著她來到工人們跳舞尋歡的場所,肆意地隨心擺動身體,一切都彷彿警探所說,那些他夢到的場所,他都去過,而他就是王必成,王必成就是我,兩線平行共存的同時,又在不經意間理成一個循環復始的圓。

各自清晰的兩線,在故事近尾則為這懸疑劇包裝的事件再鋪上謎團。工地監督在警探的陪同下,向阿吉循問工地平日的進行與對工人的起居照顧,當監督義正辭嚴地表示工地是否有待工人不公時,阿吉略帶遲疑、缺乏自信的表情,吞吞吐吐地道出沒有,公司對我們很好,我們與警探一同看著這幕,因為工人自己的自白而無法進一步發聲。這個場景,烈日普照、光線清晰,與失眠狀態下的夜色混沌形成宛如正對向的反比。

(左為演員Luna Kwok郭月,右為導演Yeo Siew Hua楊修華)(圖片來源: channelnewsasia)

「在這部電影中,我想穿梭於睡眠與清醒,去喚起一種焦躁而近乎幻覺的狀態。『失眠』在這裡造成奇幻的效果,調和真實知覺與幻覺。」-楊修華

《幻土》在楊修華導演以懸疑劇情包裝、加之失眠調和的略顯奇幻,形成對新加坡工業文化底下的輕撫初探,卻帶有無與倫比的重量。電影為我們揭開新加坡的陌生面紗,在各處混亂與模糊間,試探了最清楚的真實。不論是那如夢似幻、各國砂石組成的填海地,又或是移工們在工地的身份存在與生活,還是那無法深入探索的勞資鴻溝壑谷,盡在作品游移沉穩的電影語言中,飄渺卻深刻。

 

本文為yamMovie電影特區邀稿,文字版權為本人及yamMovie電影特區共同所有,非經同意不得轉載使用

推薦指數:8.6(滿分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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