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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心得
Sep.03 2018
by 林朵兒

有雷影評心得│偷窺視窗《外慾》對看慾望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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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偶會出人意表,甚麼事都可能發生,人生不確定性,總是無法預期。可能發生的,也可以瞬間說再見,不喜歡的人,也許因緣際會,成了生命中的貴人。窗裡窗外,每個人生活得窺不同經緯,對看慾望視窗,明暗潛藏無限遐想。

一個女人半身躲在窗廉後,一雙眼透過窗戶看著對街公寓的男子,男子英俊且神秘,窗外的他是她慾望投射的對象。

在枯燥紛擾的婚姻生活中,每天的偷窺似乎是女人最欣喜放鬆的時刻,但這種快樂不能張揚,不到一根菸的時間,她像是熄掉自己的慾火熄滅了菸,回歸自己必須面對的生活。

導演佛森歐茲派特 (Ferzan Ozpetek)運用喬凡娜(Giovanna Mezzogiorno 飾演)與羅倫茲(Raoul Bova 飾演)的禁愛關係,及幾十年前大衛(Massimo Girotti 飾演)與西蒙(Ivan Bacchi 飾演)的同性戀情互相襯托。一段是不能說的婚外情,一段是不能說的同性之情,透過大衛與喬凡娜的聯結,不同時空下,一段關係影響著另一段關係。

喬凡娜活的像一個凡人,或許她有些做甜點的天賦,但如芸芸眾生般,每天應付孩子們及職場已讓她疲憊不堪,心中的夢想只能擱在一旁。所幸她遇見了大衛,已入暮年的大衛,是喬凡娜的心靈導師,亦是忘年之交。

一開始遇見大衛時,喬凡娜是嫌惡的。好心的老公將陌生人帶入家中,面對陌生的失憶老人闖進她的生活,她一心想送對方去警局,而不是暫時的接納照顧。因為家裡有一對可愛的子女,鬼靈精怪又毒舌的女兒瑪蒂娜及俊秀可愛的兒子馬可,陌生人突然闖入生活,令她相當不悅。在鵝肉屠宰場當會計的她,偶爾烘培糕點送到酒吧賺點外快,以貼補家用。就在一次的偶然,大衛的存在讓喬凡娜有機會與羅倫茲產生了聯結。

一晚她開車送甜點到酒吧時,經常偷窺的男子羅倫玆奇妙地出現眼前,這個性幻想對象因大衛關係而與喬凡娜開始了交談,那是對街鄰居的他們第一次接觸。羅倫玆向她訴說,大衛之於西蒙的愛意表白,實際上則是他自己對喬凡娜的愛慕想望。

任職銀行界單身的他,知道喬凡娜日常之作息,也了然她生活週遭的家人與朋友,更明白她常在夜裡偷窺他,甚至還告訴她隔街對看他時,深夜踱步手中總點燃一支煙,快抽完時即開水籠頭將香煙熄了,然後關燈離開窗邊進房。

原來喬凡娜的偷窺,全在羅倫玆的眼底,兩個對望視窗,秘密全都露。心靈寂寞家庭主婦,藉偷窺精神外遇一下透透氣,竟被對方一眼識破。

兩個人發現彼此藉著對望的窗戶,幾乎都可知道何時外出回家,有人沒人,生活細節秘密在窗戶的明暗虛實間窺見無遺。所以,喬凡娜的一舉一動,包括暗夜窺視全然透明化了。因單身英俊的羅倫茲對喬凡娜的隔窗偷窺並不介意,而藉由大衞的口中,訴說對寂寞少婦的愛慕,吐露了大膽回應。

本來也許會覺得尷尬,但這也透露了這個單身帥男對她的興趣與好感,彼此因而產生了一段莫名的情愫。這相互吸引及出軌在於西蒙(其實是大衛)的走失牽引啓始。

整個故事裡,喬凡娜的老公菲力浦(Filippo Nigro 飾演)是喬凡娜的伴侶,由於值夜班工作,幾乎天亮返家,為了生活細瑣時有口角,夫妻間直來直往有,少有情趣,更別說體貼了;羅倫茲則是讓喬凡娜在現實的壓力生活裡,有一片美好幻想的空間。

然而,推動喬凡娜的成長改變的不是菲力浦或羅倫茲,而是大衛這個時常失憶,卻又睿智的年長者。

經由喬凡娜和羅倫玆探索失憶老人的過往,發現西蒙其實名為大衛,家住豪宅一個歐洲著名甜點烘培大師,西蒙是他愛慕的同性對象。從喬凡娜送洗老人的衣物中,發現了大衛的居處,他教導喬凡娜製作甜點的訣竅,帶領著她一窺甜點的世界。琳瑯滿目的各種精緻甜心,令喬凡娜大開眼界,原來烘焙大師就在眼前,大衛不藏私大方地傳授絕活。最後還送她不少烘培器皿。

在此之前為菲力浦收留的大衛,喜歡溫馨的家庭氣氛,他有如爺般疼愛瑪蒂娜和馬可,買電動玩具給他們,分享著一家子幸福時刻。可見他的心靈,有多麼的孤寂。本來,喬凡娜急於將這有失憶傾向的長者送離開家,未料因他而與羅倫玆照面相遇,又因共同愛好製作甜點,她還幫他洗澡,將他弄髒的衣物送洗,最後竟與大衛成烘培道上好友。彼此不相識的兩個人,因各種牽扯,而成忘年之交,真是好奇妙的一段緣份。

在彼此的互動中,大衛告訴了喬凡娜,他與西蒙的過往,那段日子他感到無比幸福,然而之後的結局卻令他心碎,終生遺憾。年輕的麵包師傅大衛一眼愛上了西蒙,然而兩人身為同性之間的愛不被眾人接受,他們相約在一座雕像後面交換信件,傾吐著那些不能說出口的話。

一天晚上,納粹準備逮捕街上的猶太人,大衛偶然得知消息,他四處奔走告知那些曾經瞧不起他與西蒙的人,那天夜裡大衛救了許多人,卻失去了西蒙,而這個傷痛伴隨他一生,每次暫時失憶時,他只記得”西蒙”這個詞。

大衛的故事影響了喬凡娜,如同喬凡娜與羅倫茲透過窗戶彼此秘密的窺視對方,兩人熟知彼此的行為,看的見對方卻無法述說心中的情感。然而獲得機會的喬凡娜,始終沒有踏出那一步,在羅倫茲的房裡,喬凡娜從羅倫茲的窗戶看見了對街的家人及自己,她放棄與羅倫茲共度春宵;正當他們情愫開始萌芽,羅倫玆告之將實現銀行職位高升的願望,對遠調他處升遷,原來是他満心期待,但與她相識後,卻不那麼開心。他希望喬凡娜能為他遠離家庭,隨他去赴任新職居處生活。

她沒有給他任何應允,仍日常作息。在羅倫茲即將搬離之際,她猶豫著是否該再見一面,正躊躇不前,最後一刻當她狂奔下樓時,斯人已不復在,只留下淡淡的惆悵。

這個感性又理性女子,雖有幻想激情,小小浪漫過後,仍選擇回歸到家庭。喬凡娜在羅倫茲激吻相擁後,從他家中窗戶看到的是自己慣常偷窺舉止,窗外如鏡般投射。聰明如她,沒被激情掩沒,她戛然而止,發現對面的是自己溫暖的家,老公雖不盡滿意,但一對兒女怎能輕易割捨?還有一埸舞會,時而大衞西蒙,時而羅倫茲與喬凡娜,時空交錯穿牆而過的鏡頭,算是導演佛森歐茲派特精典的手法。

「外慾」是一部內斂卻情感豐富的作品,Andrea Guerra的配樂也加強了畫面的氛圍。而不同時空的交錯剪輯,及意識流的表現手法,讓這部電影多了份懸疑,從開頭便是像懸疑劇般的暴力場面,而後身份未明朗的老年人到對街的神秘俊男,以懸疑的不確定性來烘托”外慾”的不確定性。

隨著故事一層層的剝開,最終一切明朗,僅管大衛遺憾的事實不變,喬凡娜與羅倫茲也沒有結果。或許對喬凡娜來說,這短短的出軌”外慾”已經足夠,她不必真的去做甚麼。在感情還沒開始之前留下的是淡淡的遺憾,而孤獨的大衛卻用餘生去懷念西蒙,那是既沉重又難以言喻的心殤。

最後喬凡娜辭去了工作,專心的為做一名甜點師而努力,老公菲力浦也由夜班調到白天班,一對兒女在完整家庭中快樂成長。似乎這就是她選擇的幸福。

偶爾她會想起大衛,她發現她的動作像大衛,她的話語像大衛,因為大衛,她勇敢並不再感到孤單。原本他倆的相遇,她並不喜歡他滯留她家,結局卻是老公的好心收容,卻意外造就了這段忘年之交。他是她生命中的貴人。這劇情的轉折出人意表。片中喻意人生的不確定性,發生在你我週遭。

片尾喬凡娜的臉部特寫,一雙清澈而又迷離的大眼睛,她選擇了家庭,也醉心於甜點烘焙,眼神似乎在過去與現實中攞盪。偶然也會回想起那段偷窺時日,如欲言又止的即將萌芽又未繼續發生的一段慾望情事。

15年前在義大利奧斯卡得到12項大獎提名的「外慾」,也在捷克卡羅維法利國際影展中,得到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女主角等三項大獎。全新數位修復,將於9月28日起院線重現。

 

本文為yamMovie電影特區邀稿,文字版權為本人及yamMovie電影特區共同所有,非經同意不得轉載使用

推薦指數:9(滿分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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