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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心得
Aug.23 2018
by 黎仰欽

有雷影評心得│《鬥魚》誰來告訴我什麼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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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十四年,膾炙人口的電視劇《鬥魚》終於被搬上大銀幕,無論原本的戲迷或是新一代的觀眾,都很期待著這齣戲如同演員演員宣傳時不斷強調的:「鬥魚,炸開!」原本《鬥魚》電視劇的導演柯翰辰夥同胡寧遠導演,聯合一眾新人演員王淨、林柏叡、吳岳擎、邱宇辰等,一同打造2018年大銀幕版的青春殘酷物語。

如何超越已在原本戲迷腦海留存的「經典」印像,固然是一大考驗,要將20集的連續劇濃縮成兩小時的電影,有條不紊的建立角色、鋪陳劇情乃至營造張力,更屬難事。前者仰仗選角,尤其飾演余皓和小燕子的演員,幾乎擔起整齣戲成敗的重量。電影一開場我們看到去為兄弟解圍的余皓(林柏叡),頂著平頭衝入人群,演神中流露著肅殺之氣,卻沒有真正屬於皓哥該有的氣場,因為他略顯慌張的眼神中,更多流露的是對表演的不確定,對角色的不確定,相較之下飾演豹哥的邱宇辰,縱然角色平版了些,但其精明、狡獪、貪婪的一面全然呈現在那不慎討喜的面容上,一開場就被配角搶走鋒芒的余皓,讓我隱約感覺到大事不妙。

嗣後要表現于皓對小燕子的深情,我們看的出林柏叡很努力在揣摩角色,但正式上場是沒有時間讓你揣摩的,口條的呆滯和稚嫩的形體演出,連帶影響我們的入戲程度,很多時候是藉由飾演小燕子的王淨,更為純熟細膩的情緒展演,我們才意識到他們是一對情侶,他們的愛顛顛簸簸卻義無反顧。王淨的表演是有彈性的,既掌握了戲中好學生該有的乖巧特質,體現了高壓教育家長「保護」下的隱忍壓抑,又衝出舒適圈的還原了一個正值情竇初開期少女對戀愛該有的憧憬。她的笑和淚不止稍微帶起了表演不在同一個檔次的林柏叡,也連帶牽引了我們的神經,感受到小燕子怎麼因為余皓有了不一樣而漸趨完整的人生。

但劇中最令人驚艷的,當屬植劇場出身、飾演單子的吳岳擎。在有限的篇幅中建立起自己的存在感,透過眼神表達著只能遠觀大嫂小燕子的哀,篤定的承諾余皓會保護小燕子的堅毅,和最後為友報仇殺紅了眼的憤慨與無奈,一層一層、有效堆疊自己的角色厚度,和觀眾對他的認同,延伸到成年後藍正龍那種往事盡在不言中的啞然無語,讓單子一角意外成為最搶眼、令人印象深刻的一角。

分飾紅豆和阿奇的虹茜林輝瑝,礙於篇幅全片只能偶爾撂撂冷笑話,當男女主角的友情墊背,殊為可惜(尤其後者有著新人少見的鬆)。選角基本上來說算不過不失,但回到前述的濃縮劇情部分,電影想表現的很多,卻難免顧此失彼。如當年未觀看此劇集的觀眾,要迅速投入阿豹和于皓的恩怨情仇,如果不帶點前緣回溯,會感覺只看到阿豹只是不斷在找碴,一個因循戲劇慣例必須產生的反派,因著劇本的薄而衍生的角色之薄,而無法經由每次的火拼與肅殺中,去搞懂兩人針鋒相對的緣由。

要談學校和家長威權教育的雙管齊下,是如何讓鬥魚們失去自我,電影也刻畫的不甚到位。前著樣版化的教官(張詩盈)檢視著學生的服儀,和男教官只會針對被打才被迫還手的于皓,除此兩事蹟之外別再深化學校「唯成績是從」的論述,就驟然插入于皓透過廣播大聲嚷嚷著:「學校成績不能決定我們的一切!」以及許多紙飛機劃破天際的場景,不僅突兀更令人莞爾。

而關於父母眼中的好學生小燕子,一家吃飯時父親王治平背對銀幕,小燕子和父母三人相對無言的靜默場景,固然有突顯一個身處高張壓力家庭下的乖女孩,其實從來都不快樂的景況,但從《范保德》就讓我頗感出戲的音樂人王治平,將父親一角的森嚴凜然表現的太過僵硬,一場大街上要女兒回家的念白,「妳跟我回家」,既無感情又無力道,讓這個威權的代表性頓跌,而傳達不出這個家對小燕子所造成的桎悎,只感覺到此時王治平像一個半夜不睡覺還大聲聲嚷嚷徒然引人側目的老伯。

全片最有意思的橋段,是當于皓、單子、阿奇三人後來去黑社會所開的俱樂部打工後,畫外音緩緩說道:「我們幫黑社會工作,也算黑社會嗎?」外人看來近墨者黑的他們,當屬黑社會的一分子,但有效區別他們與黑社會最大不同的一點是,卑汙構陷他人之事他們絕對不會錯,重情仗義的舉動,才是他們這些真兄弟願意去做、而與那幫偽兄弟截然不同之處。就如同與別人口中的壞學生于皓在一起的好學生小燕子,是否也被帶壞了呢?逃家、被帶去飆車、無端捲入鬥毆,這些看來都是壞學生才會做的事,但透過好學生之眼,去印證成績不能決定一切的情義無價論,那些她眼見的真實-一個貼心又專情的癡情種,所在她生命栽植的一切,這個眼見為憑的反例,才讓這個關於好壞如何認定的辯證,更有延展空間,也更具說服力。我想到電影《芳華》裡的一句台詞:「你來告訴我,什麼叫好?」

如果我們都不能確切的找到一個識別的符碼,告訴別人你據以檢擇好壞的理由,我們更應在忙於標籤他人之外,給自己一個攬鏡觀看的機會,去端詳出真正的好,鏡中的也是鏡外的,我想一部電影帶來這樣的省思,也算商業藝術兼具了,而這也是我看《鬥魚》電影版時,最大的收穫與啟發。

 

本文為yamMovie電影特區邀稿,文字版權為本人及yamMovie電影特區共同所有,非經同意不得轉載使用

推薦指數:7(滿分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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