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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心得
Jul.30 2018
by mago

有雷影評心得│《小偷家族》:想像一個孤獨安放的理想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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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開始,我要從爸爸退回到大叔的身份了。」

故事講述一個靠偷竊與老人年金生活的家庭,彼此的牽連不如一般家庭單純,靠感情維繫的關係卻更加濃密,在一次偷竊失敗被捕後,各自不為人知的過去即將被一一揭開。

提筆之前我一直在思考《小偷家族》對我來說怎樣的故事,它的故事核心是家庭?羈絆?又或是討論關於道德認知的是與非?為此我等到七月上映後再去看了一次,在那能夠無限思量的餘韻中終於找到它之於我的意義,這是一群流浪在孤獨裡的人,在彼此心裡搭建起理想的家的模樣,即便搭建的基礎不符合常規道德,他們依然無憾地一起度過每一天,然後等待著遲早會到來的失衡。

是枝裕和一向擅長書寫關於家庭的材料,許多人說《小偷家族》有《我的意外爸爸》和《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兩部電影的影子,但我想《小偷家族》承載的意義或許更遠大,是關於道德認知的拉扯、想像掉落進更深的現實、在社會邊緣被極大化的孤獨。

 

關係

在工地打工的治、他的妻子信代、兒子祥太、妻子的妹妹亞紀、奶奶初枝,以及在家中附近撿回的流浪女童由里,這樣的角色組成與一般家庭似乎並無太大差異,他們靠著奶奶的老人年金和打零工的錢生活,雖然困苦可在他們之間流動的幸福足以穿越螢幕包裹電影院裡的空氣,像是在黑暗中點燃蠟燭,從窮難日子裡的另一側照過去,他們並非依世俗標準的想像,而是充滿笑容與溫暖。

「不然你覺得我們是靠什麼聯繫的?」治問了亞紀,「錢吧。」亞紀回答,「是靠這裡。」語畢,治拍拍心臟的位置,亞紀笑了。

好喜歡全家人一起探出頭來,「聽著」看不到的煙火那場戲,也偷渡了一點《海街日記》的氣息進來,他們的關係維繫並非血緣那麼當然,只是在世界角落找到了同樣孤獨的彼此,或許就因為如此他們心中的牽連與羈絆才會更加深厚,幸福的瞬間才會更加珍貴,可糖衣外面還有一層現實的牆、還有那個不知道何時會熄滅的火燭,那場看不到的煙火像是他們永遠無法單靠著心一起到達的彼岸。

關於所謂家人間情感本身的扭捏晦澀,不論是初枝奶奶坐在海邊看著陪伴她最後人生時光的,淡淡說出的「謝謝」,還是祥太在最後和治道別時在公車上緩緩回過頭說出治一直很想聽到的「爸爸」……這些無法說出口的遺憾正也是真實家人關係的寫照,多少無法說出口的話像泡泡,吐出來又消失在空氣中無法進入任何人耳裡。

 

陳綺貞在《家》這首歌裡寫道「輕輕牽著你的手,漫漫長路一直走,哪裡都是我們的家。」真正的「家」是什麼?這是《小偷家族》的其中一個思考點,對我來說、對這一家人來說,「家」是孤獨的安放之地、能夠被他人通融自己的孤獨,他們渴望被愛、找到了能愛自己的人。

「真正愛你的人會這樣對妳。」信代緊抱著由里,在燒掉由里舊衣服的火爐前坐著,而由里輕輕拭去信代臉上的淚,他們的彼此理解在這廣域裡何其難得,此刻他們在彼此身上得到了某種救贖(浴室中兩人輕撫彼此同樣傷口亦是),我們也因此反思所謂「家」的定義也許不只限縮在血緣或婚姻中、也並非需要一個豪華的空間去裝飾,「家」可以因為共同存在某些人心中而存在。

「自己選擇的家人,羈絆才會更深吧?」

也許再深的羈絆都敵不過現實的攪和,或者我們先談關於認知上的離異,當祥太開始抗拒偷東西這件事,他和治關係間的裂痕也逐漸增生,那並非單純的愛與不愛、在乎與不在乎,像是我們在成長過程中都會突然認知到某些事情並不如家裡面所教所說的,或是爸媽的某些觀念在某個時刻你突然驚覺是錯誤的,那是一種情感上的被辜負,因為發現原本全然相信的事物竟然有瑕疵,於是祥太對偷竊產生懷疑,也在最後做出了足以改變安逸的決定。

圖片攝自網路

 

人(自己)

在祥太被捕後,那個照亮他們的燭光終於熄滅,一家人也像散去的煙一樣被打散,「輕輕放開你的手,漫漫長路繼續走,自己才是自己的家。」接續陳綺貞的《家》的歌詞,那個靠情感維繫的家的樣態消失了,面對殘酷的現實與角色的過去,他們再無法逃避必須面對的孤獨。信代在獄中和祥太說當初他們撿到他的地方與車輛,並告訴他只要有心一定找得到原本的家人,我突然覺得信代好勇敢,她的放手讓祥太有機會找到自己,而唯有找到自己是誰才能在未來的人生裡走下去。

「從現在開始,我要從爸爸退回到大叔的身份了。」

這句話是開啟我眼淚的開關,我不曉得他們的過去相處時間多長,可我知道他們在一起時很快樂,治始終明白這份偷來的幸福感無法永遠佔有,他和祥太在雪地裡度過最後的「父子時光」後,在夜晚的床上和背對著他的祥太說出這句話的那刻,他們回歸成兩個個體,必須重拾孤獨、走往自己的路……

電影的最後由里回到原本的家,在陽台唱著信代曾經給她唱過的歌,掂起腳尖望向曾經為「家」的地方,我不確定此刻的我感到難過還是欣慰,難過是物是人非、欣慰是他們曾經真正將孤獨安放在想像中某個理想國度,這個「家」會永遠存在他們心中的吧?這個理想國度也會在治、信代、祥太、亞紀、初枝、由理心裡繼續幸福的生活著。

 

本文為yamMovie電影特區邀稿,文字版權為本人及yamMovie電影特區共同所有,非經同意不得轉載使用

推薦指數:9.5(滿分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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