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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心得
Jul.09 2018
by mago

有雷影評心得│《范保德》:即便孤獨,我仍會在那處等你

「故作無情,正是保護深情的方法。」

電影講述范保德得知自己生病後,便決定帶著兒子到日本找當初拋下他的父親,卻在這一尋一覓中交織出三個時空、兩代角色不為人知的過去。

「所有你想聽的,過去的故事,都隱藏在未來之中。」電影中用三段時空的故事相互交錯,當時我帶著許多問號走出戲院,在流動的機車上反覆思忖這魔幻般的兩小時,才爬梳出《范保德》原來是一個這麼深邃美麗的故事。

想起自己的父親,我幾乎是哭著開始這篇文章的,《范保德》講的不只是父與子的關係,更多的呈現是在整個家庭裡,「父親」這個角色是多麼孤獨與不被理解,橫跨劇中的三個時空、從古自今都是如此,似乎「父親」在東方社會已經是一種無法被改變的難以接近,「總有人要顧家,我以前也顧過。」關於人類出走的慾望,多少父親是不斷壓抑才努力撐起一個家的呢?

簡單來說這三段時空分別是「范保德的童年與父親」、「范保德年輕時期與毓琴」以及「現在的范保德與兒子」:


 
被丟下與不會被丟下的

故事從現在的范保德得知自己生病開始,也是促使他飛往日本尋找父親的動機,我想范保德有多怨懟父親、就有多想念父親,只是到日本之後聽到關於自己父親的故事版本和他想像的落差極大,我無法揣摩那種失望,是以擊潰幾十年來原本堅信、對父親的美好想望,那樣的無助與失落。

范保德對自己的兒子范大齊說,你阿公是日本很有名的建築師,可大齊早就知道真相,於是在澡堂搓著范保德的背對他說,他永遠不會忘記范保德也曾經差一點做出像爺爺一樣拋家棄子的選擇,「因爲你不夠無情,不像爺爺一樣哪邊發達就往哪裡去,正是這樣,我也不會丟下你。」在那個澡堂裡他們沈默不語,只有涓涓的水流聲,那段寧靜讓我想到安德烈塔可夫斯基(Andrei Tarkovsky)的書籍《雕刻時光》裡,一句我一直忘不的話——「兩個人如果對某件事感覺一致,哪怕只有一次,他們就能永遠互相理解。」

而關於「父親」的故事尚未結束,隨著范保德和范大齊緩緩流回了台灣。

 
兩條平行線上一瞬的焦點

毓琴在香港的姪子Newman(也就是Van)受她之託來到台灣,和范保德一前一後的出境與入境、坐上同一台車回到嘉義,劇中更不斷地交錯范保德與毓琴年輕時在旅館櫃檯的邂逅,以及毓琴的香港姪子Van與洗衣店櫃檯Nico的相見⋯⋯「見到父親真的有那麼重要嗎?」毓琴問了幾十年不見的范保德,然後范保德揮揮衣袖走了,留下毓琴和悵然若失的白煙。

范保德和Newman的關係我認為對范保德來說是非常殘酷的,范保德不願丟下范大齊一走了之是因為他不想成為像自己父親一樣的人,但他卻在毓琴獨自擁有的記憶中也成為了和他父親一樣的人。范保德臨死前最後見到的人是Newman,范保德拜託他幫忙帶句話給他的兒子,卻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竟然也是他的骨肉(當然Newman一樣不知情),這是多麼悲傷的相認與無法相認,想到這裡我也終於看懂天井那場戲,范保德在天井裡澆著水,忽然之間他聽到水聲在牆壁上活了過來,那是一種無法輕易和別人分享的感受,卻在Newman為了給范大齊帶話來到范保德家時,天井又再度在Newman耳中活過⋯⋯當下的我是心痛的,但我想帶著永遠無法知曉的遺憾,或許是導演對這兩個角色最好的安排、也是最溫柔的祝福吧。


我願意讓你走進我的生命

回想范大齊在范保德生前對他說過「我其實不怕你死,我只怕你痛。」這句話讓我的眼淚在眼匡打轉好幾回,范保德對大齊的付出與愛,在此刻也投射回自己的身上,而范保德最後倒在KTV的地板上,是不是因為病痛去世我們不得而知,只是我也隱隱約約的被大齊牽動,希望當時的范保德沒有任何疼痛。

「呼叫583,不要太深情,收到,Over!」范大齊聽到Newman幫他帶來的那句話再度拿起了只屬於他和父親的對講機,隔空對范保德這樣說著,最痛的已經過去了,范保德在大齊心中應該也留下了他努力想做好的「父親」形貌了吧?

電影的最後跳回年輕的范保德對懷中還是嬰兒的大齊輕輕地說「自從你來之後,我的生命就產生了化學變化,變不回去了。」故事停留在一個父親對剛出世孩子最真誠的告白,同時也是父親對「出走」的宣告,我願意為了你犧牲闖蕩世界的快感與自由,因為你選擇來到我的生命,我便也選擇拋開一切走進你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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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保德》絕對是一部不只可以看一次的電影,電影中有太多細碎的線索與角色間曖昧的情感值得反覆咀嚼,也不得不說片中的畫面和配樂都太完美了!
「幾覓、幾旬,鏡中影;回頭張望,你也在這裡。」我想不管在現實生活中父親離我們多遙遠,又或者是跟父親中間的那道牆有多難以跨越,父親依然是夕陽灑在我們心中的那抹溫暖倒影,無論何時回頭張望,即便孤獨,他仍會在那處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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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停止望向你的背影,卻也無法跨出腳步靜靜坐在你身邊陪著你,甚至是開口和你說此時此刻的我是多麼愛你。

記憶中每天晚上你6:30分你拖著疲憊的身軀打開家門,你總說餓了就先吃、不要等你回來才開動,你吃得不多,似乎坐上餐桌看著被我們挖去幾角的飯菜就感到幸福。

那些每天在家等你下班的日子恍若隔世,我們不再每天晚上一起吃飯,相聚的時間越拉越長,一個禮拜、甚至一個月⋯⋯每次回家你也什麼都沒說,也沒有表達喜悅,默默的繼續你每天的例行公事,平日下班後去游泳、假日窩在家看電影和玩狗。

到現在我才明白,我們的出走是你用你的自由抵押、用歲月換來的,你依然守護著我們的家,然而現在的我依然站在你的背後,被你的深無情綑綁,邁不開走向你的腳步。

 

本文經同意轉載自如果你也喜歡電影

推薦指數:9.5(滿分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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