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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心得
Aug.28 2018
by mago

有雷影評心得│《她的錯誤教育》:愛人無罪,教人憎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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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發覺自己的脆弱,就是最堅強的時候。」

故事講述和同性友人產生情愫的高中生卡麥蓉,意外被發現性向後,強迫送往神學院參與「性向矯正」課程,在學校裡她認識其它和自己一樣被認定有罪的孩子,他們會就此被「神」改變嗎?

從卡麥蓉極力想擦去唇上的,阿姨精心幫她妝扮的鮮紅色口紅開始,便為整部電影定下了基調——這是一個關於掙脫的故事,那個掙脫並非激情鮮明,而是年輕世代對世界固有思想的溫柔抵抗。

自卡麥蓉和同性友人親熱被抓後,她的阿姨把她送去名為《上帝有約》的神學院,希望能夠透過「教育」來把卡麥蓉的性向導正,詭異的是學院裡的牧師從前也是一名同性戀,他聲稱因為跟隨了上帝讓他能過「正常」的生活、讓他重拾真正的幸福快樂。

之後卡麥蓉的生活便進行著一連串的「改變」,先是告訴她同性情愫是種罪,再逼迫她寫出「為什麼成為同性戀的原因」,其中有一場戲更令人毛骨悚然,那是神學院裡的其中一個課程,一群人圍坐在一起告解,男同學說:「我以前會自慰,但自從發現那是原罪後就再也不敢了。」接著老師會說他做得很好,繼續再請下一個學生說出那莫須有、根本不稱為罪的罪。

「也許當個青少年本來就該感到可恥。」16歲是卡麥蓉的年紀,也是那個在每個人生命裡躁鬱不安的數字印記,我們無法確定思想的對錯、無法掌握自己的生命樣態,我們需要一個「大人」來指引、甚至是肯定,偏偏在這個世界裡對於某些事情,大人們並不能給予我們完全正確的回答,甚至用自以為是卻早已偏頗的善意傷害我們而不自知。

圖片翻攝自網路

這是《上帝有約》為何存在、也是最該消失的原因,這所學院是某種思想禁錮的投射,是那個無法尊重與自己不同存在的世代,正在以宗教之名合理化對異己迫害行為之下的產物,而我也始終認為學院裡的那位牧師並沒有因為教育改變性向,而正是因為這該死的教育、因為不想成為被排擠的那個,而強迫自己看起來像其他人一樣,他的眼神中盡是哀傷,卻因那強烈想裝作「正常」的自我認知情感障礙,成為了自己最不想成為的人。

延續「想裝作正常」這件事,卡麥蓉打開女朋友寄來的粉紅色的信件才得知,原來和她阿姨告密的人並不是別人。幾年前因為製作紀錄片我曾經跟訪一個女同志家庭近兩個月的時間,其中一位在談到她在青少年時期曾有的性別認知障礙,她說:「我們家是基督教,在我發現我喜歡女生時我一直很痛苦,當然在國高中時我也交過幾任女朋友,只是有一天我再也受不了我的罪惡感,把當時的女友帶到教會跟他說同性戀是罪,然後掉頭就走,在那之後我決定我不要再談戀愛了,因為真的太痛苦,然後我到現在還是覺得很對不起她。」

電影裡的卡麥蓉泛著淚說「我厭倦了每天如此痛恨自己。」而跟電影裡相符的真實人生竟然就在我眼前活生生上演,那是身為異性戀的我們在理所當然地情愛成長中永遠無法體會與想像的,對每個人來說都應該美好的青澀戀愛回憶,何以在不同性向就成為痛苦的根源?所謂「教育」甚至「宗教」本在青少年的生命中扮演的引路者角色,是在什麼時候開始成為了阻礙。

學院的男同學馬可在某一次小組課堂再也按耐不下自己的無助,他的爸爸認為他依然「太娘」不讓他回家,他嘴裡開始唸著「當你發覺自己的脆弱,就是最堅強的時候。」然後開合跳、伏立挺身(普世價值裡認為有男子氣概的動作),當老師踩著馬可的背想制止他,他卻用力撐起自己的身體,那是努力多久才終於有勇氣做出的強大抵抗,看似失控的場面卻是馬可在掙扎已久的生命裡喘的最後一口氣。

能夠預想的事件終究發生,但馬可的自殺並非割腕如此簡單,而是拿著刮鬍刀(男性象徵)在自己的生殖器上留下深深的刀痕⋯⋯我們當然無法想像在馬可在那個當下多麼的痛,可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前,親人的不諒解、社會的歧視、學院的壓迫烙下的傷痕,才是他在生命中最無法承受的痛苦。

事件發生之後卡麥蓉和她的朋友決定逃離,在逃離學院前最後一次見到牧師和牧師說的「再見」,我想牧師聽得出來這句話的意思,但他心裡清楚這些孩子擁有他當時沒有的、做自己的勇氣,所以牧師只是靜靜坐在位置上,戴上面具繼續迎接身旁偽善的世界。

我很喜歡這個故事的結局,我們無從得知那輛卡車的方向與卡麥蓉等人的後續,但至少他們終於擁有自由,就算短暫,我想他們也會永遠記得那時那刻空氣的味道,然後用盡一生去追尋。

 

〔電影〕她的錯誤教育 The Miseducation of Cameron Post

〔導演〕Desiree Akhavan

〔國家〕美國

〔私心評分〕8.8/10

〔上映資訊〕已於2018.08.24全台上映

本文經同意轉載自mago_moviereview

推薦指數:8.8(滿分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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