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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心得
May.25 2018
by 鹿刻LUKE

有雷影評心得│《暴動之城Kings》法律是誰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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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3月3日午夜,羅德尼.金與友人在加州的210號高速公路上超速行駛,遭後方警車示意後沒有停車,反而闖紅燈造成交通事故,洛杉磯警方出動直升機將其攔下, 被截停後他反抗拒捕,而遭到警方以電擊槍及警棍暴力制服,過程被附近一位民眾拍下,次日交給了電視台,畫面顯示四位白人員警至少揮打了50下警棍,並在羅尼金倒下後仍拳腳相向,這段影片在各大媒體批露後引起巨大的回應,許多南方州都出現民眾請願遊行,根據當時的民調顯示高達九成的民眾認為這四位警察有罪。

1992年3月15日,四名警官因為對金的過度暴力而被起訴,陪審團由10名白人、1名西班牙裔和1名菲律賓裔組成,法院法官於1992年4月29日做判決,這四位員警無罪釋放,那樣的直播畫面透過新聞船到了洛杉磯市數千個家庭的電視裏頭,成了引燃怒氣的導火線,當天傍晚數百名對判決不滿的民眾開始聚集到洛杉磯市街上,當地警方因錯估形勢,僅派遣24名警力在現場驅散民眾,不久之後即宣布撤退,洛杉磯市的暴動之火於焉蔓延。

隔天時任洛杉磯市長宣布宵禁,總統老布希並公開反對群眾暴力,並稱無政府狀態是不被容許的,加州國民警衛隊組成了2000人的鎮暴軍隊,這場暴動在三日後終於落幕,造成53人死亡,其中包含眾多無辜的民眾,損失金額高達十億美金,而城內的韓裔商店更是遭到針對性的破壞,在事件之後,四位白人員警遭到重新提審孔恩警長和鮑威爾被判決侵犯了羅德尼·金的公民權,處以30個月有期徒刑,另外兩名警察無罪開釋,這起事件甚至間接影響了當年的美國大選,民主黨的候選人柯林頓在西岸各州大獲全勝,打敗了共和黨尋求連任的老布希。

 

而電影的開始是另一件事,1991三月十六日,星期六上午,十五歲的非裔少女Latasha Harlins在一間韓國商店要買果汁,準備結帳的韓裔女老闆斗順子認為她行竊,兩人因而發生口角爭執,爭執之中斗順子往Latasha的後腦杓開槍,她倒臥在血泊中當場死亡,而這起案件中斗順子被控蓄意殺人,但最後法院判決她無罪開釋,而這起事件就此被埋沒,Latasha的死成了洛杉磯市裡非裔家庭無法言說的痛,斗順子(Soon Ja Du/두순자)則成為一種暴力種族主義及反韓裔的詞彙。

雖然整部電影的故事是以這起暴動事件的發生作為背景,這樣的公民抗爭事件大多都處理成像是<自由大道Milk>、<逐夢大道Selma>等這類撼動人心的歷史巨片,但洛杉磯暴動與這些運動不同,它沒有組織沒有領導者,就只像是一群人跑到街上來破壞,但這些破壞背後驅動的到底什麼?導演Deniz Gamze Ergüven)希望另外一種細微角度去旁觀這起運動,而非參與其中,Deniz出生於土耳其安卡拉,之後移居法國,這部電影的劇本其實很早就已經完成,但因拍攝內容有場面宏大,需要的資金無法到位,因此她才在2015年推出處女座《少女離家記Mustang》,初試啼聲即獲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及坎城影展金攝影機的提名,成為影壇國際影壇備受期待的新生代女導演,這次她終於實現了多年以來想完成的作品《暴動之城》。

 

在這部電影中,Millie是一位做蛋糕、替人理髮打掃維生的年輕婦女,她領養了許多家庭出狀況的孩子,說是領養其實也就是看到路上無家可歸的小孩就把他帶回家養,但因為還要工作,其實照顧家裡大小很多的工作都要交給家裡最大的小孩Jesse,她其實沒有辦法真的全心全力地照顧他們,但是她希望能讓這些孩子感覺到她的愛以及家庭的溫暖,每天早上起來都會一一的親吻孩子們,她不懂什麼複雜的政治與社會問題,只是想過個安穩平凡的生活。不過,就連如此簡單的要求,政府也沒辦法給她。

Millie在這部片中有著吃重的戲份,她對於孩子們毫無掩飾的愛,她耗盡自己的全力只希望能保護孩子,但卻從來沒有人能夠保護她,直到白人歹厝邊Obie Hardison的出現,電影裡面甚至還搞笑的呈現了她夢見對方的故事,她們兩人真的是一絲不掛的全裸上陣,飾演Millie的Halle Berry是我一直相當喜歡的女演員,大家比較熟知的應該是她在X-Men中暴風女的角色,以及2002在《誰與爭鋒》中那個讓人印象深刻的龐德女郎Jinx,但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在她以《擁抱豔陽天》獲得奧斯卡最佳女主角之前,從來沒有黑人女演員獲得過該獎項,她也是影史至今唯一一位獲得奧斯卡最佳女演員的黑人女星。Halle Berry她就是一位種族主義下的鬥士,在美國以致全球,這樣的刻板印象及歧視,看似在法律上權利上已經走向平等,但卻轉換成另一種方式滲入成為一種社會結構的問題癥結。

 

這部電影以兩條敘事線來呈現,其中一條是尋子心切的Millie,另一條就是她乖巧又懂事的孩子Jesse,Jesse一直都相信著法院與法律,他認真讀書用功上課並當一個守法的公民,並認為這樣才正確的,和許多年輕孩子想要反抗想要爭取不同,他一向都冷靜處理事情,即便他有七個弟妹要照顧,他仍然沒有選擇逃家,他相信法庭會給一個合理的判決,但沒想過最後法院竟然判了施暴的員警無罪,而他更沒想到的是他心愛的女孩竟然決定和一個小混混上床,陰錯陽差之下,他為了阻止他的兄弟殺人,卻傷害了他的兄弟,他們三人不知所措的開著車在煙霧瀰漫的洛杉磯街道上尋找醫院,但當時的政府機能已經癱瘓,他們開往警局甚至差點被射殺,三個無助的年輕孩子像是亡命之徒一樣也沒有參與暴動,在黑夜裡開了整晚的車,最後William失血過多死在Jesse的懷裡,那段開車奔竄的戲讓我特別投入其中,有種八零年代黑色電影的風格,周圍火光四射、濃煙漫步但他們三人被困在這座激動的城市之中,他們流著淚不知所措,這些混亂的情緒無處可逃的壓力,就把他們團團圍住,而他們唯一的傷害的是身邊最愛的人,這一切到底從何而起又該如何結束,他們不曉得卻已經深陷其中無法逃脫。

這部電影的題材雖是一個較為嚴肅的議題,但卻用一種帶有荒誕、詼諧的橋段穿插其中,像是裡面許多參與暴動的孩子只是因為好玩,而Millie和Obie被銬在電線桿上甚至演出了一段動作戲,這部電影裡面暴動變得一點也不重要了,而是這些人物彼此在暴動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我看完電影時走出戲院時,一直在想該如何談這部片呢?回家的公車上,我看見了一則新聞-彰化的警察局被民眾包圍,起因是一位五歲女童遭到虐殺,而網路誤傳嫌犯將被交保,因此數百位從台中、嘉義等各地的民眾聚集包圍了警察局丟雞蛋、撒冥紙。警察為了驅散民眾在現場持續廣播嫌犯仍關押在彰化看守所中,不會交保,直到午夜民眾都還沒有散去,甚至隔天早上還轉移到殯儀館去,聲稱要替五歲的小妹妹討回公道,光是謠言就能造成如此大的爭端,如果真的發生這樣的事件會有什麼後果?答案我們早已看過,幾年前白玫瑰事件的畫面仍記憶猶新,但正義是否真的有可能降臨,司法改革改的是什麼?而抗議的民眾真的就如此想要以命償命的報復式法律嗎?

 

這些發生在現實中的真實事件,都遠比電影還要戲劇化,這樣的事件與電影,反映出的是公權力的失衡,政府失去了人民的信任,於是開始出現司法爭議、私法案情,警察體系仍不時傳出吃案的弊端,到底法律的存在是保護人民,還是保護那些玩弄法律的高官權貴,其實民眾要的真的很簡單,但為什麼最後安穩的生活仍然不停地被剝奪,這部電影的故事至今仍然反覆上演,也許是一種借古諷今,但這樣的循環有沒有終止的一天。我想這部電影只是一個觀點的呈現,因為我們永遠都站在以自我為中心的正義去申張,看不見權力的失衡和結構的不對等,警察雖然是法律的執行者,但他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失去主觀的價值。

整部電影用了許多歷史畫面重現當年的狀況,包含當年暴動的報導及法院判決的現況,那些辯護律師的言詞等等,當這些歷史重現,電影成了一面鏡子,不只是影像的重現,還有他選擇的色調美術,服裝、道具、髮型、汽車等等都重現了那個年代的樣子,用復古的方式重新傳達仍未達成的價值,沒有正義就很難談和平,無論是種族、世代、國籍還是法律,問題都仍待努力,而當這部電影回到美國,槍枝問題就不可被忽視,警察的能力就應該被檢視,在這環環相扣的社會狀況,沒有人是局外人,沒有人可以全身而退的倖免。

 

本文為yamMovie電影特區邀稿,文字版權為本人及yamMovie電影特區共同所有,非經同意不得轉載使用

推薦指數:7(滿分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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